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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死胖子很大一只。

无事之城【七】

  柿子的季节到了。

  王声双手揣着裤兜儿,定定地看着摊贩篮子里亮晶晶的那一堆柿子,看起来很是称心,王声蹲下身,右手轻轻拈起一个柿子,那个看起来橘红发亮得像一个小灯泡的小柿子在王声手里,弹软得随时可以被捏烂。王声撇撇嘴,把篮子一边系着的塑料袋扯下来,往袋子里装了三个,就拿给摊贩,让他称称多少钱。

  摊贩笑着,让后生多买几个,王声也笑笑,说不了,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摊贩称好,说三块七,王声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碎零钱,从中挑出了五块钱递给摊贩,找回来一块三毛,王声不甚在意的接过来放进兜里。

  掉了几个硬币,清脆地砸在水泥地上,摊贩大声提醒王声钱掉了,王声转过头看了一眼,结果几个硬币旋了一旋,掉进了污水凼里,王声眯着眼笑着,摆摆手转头走了。

  炎热的夏天在这个偏北的县城没有再回来的趋势,人们纷纷套上了长袖外套抵挡平地吹过来的大风,还得随时提防窗口、堤坝上的衣服裤子被吹走,除此以外,男人们提防着自己家的女人被哪一阵“无名风”裹挟走,女人们也提防着自己的孩子在校门口被哪一阵“风”给刮走单薄的身板,一去不回。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一个个瘦小的孩子走出校门,嘴里嚼着火红色的小零食,稍微高一点的孩子抢夺过一个孩子的那袋儿零食便吃,那个矮一点的孩子即使不满也只能随他去罢了。孩子们脸上带着放学过后的轻松喜悦,却纷纷在看见自己母亲的身影后垂下了脑袋,有的惊惶得丢下零食,擦擦嘴便跑过去,有的把书包往母亲或奶奶手里一丢,就不管不顾的走在了前面。

  王声穿着便宜货、洗得发白的绿色格子外套,身边人群熙熙攘攘,摩擦出的热度让他卷起了袖子,白得发青的手臂不健康的暴露在自己的视野里,他掏出了烟,在看见一个人的身影之后,抽了不到两口的烟便被丢弃到地上,踩灭了。

  

  

  我跟小鑫,高中的时候也不算很好的关系吧,点头之交而已。王声抿了口白酒。我打小儿呢,喜欢看书,这你也知道,哥,有一次我从图书馆里拿了本儿关于心理学的书,趁着午间时间坐在楼梯间正看呢,他来找我了。

  王声笑了笑,顺势点了根烟,白色的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袅袅上升。我当时奇怪呢,也不熟找我干嘛呀,他说自己最近生病了不太对劲,但不敢给熟人说,就给我说说,我感觉很新鲜,嘿好小子,知道找我,聪明。王声开了个玩笑,又抽了口香烟,红色的烟头在昏黄的房间里闪闪发光。

  他说他喜欢男人,我当时也没感觉有什么,我就很无所谓的跟他说这有什么呀,喜欢动物的、喜欢人妖的都有呢,你这算什么,小鑫听见这话当然很高兴了,每天就来给我讲喜欢的那个男生是谁,怎么怎么样了,我有天就烦了,我说你喜欢就去跟他说啊。王声自嘲地弯了下唇角,皱了眉头,抠抠光溜溜的脑袋,沉重的叹了口气。

  那男生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但也没往外言传,我当时去他家看他的时候,我察觉他不太对劲,但我当时什么也不是,专业知识也不够,就算知道有点儿不对劲但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业后我去上了大学,到国外做了几年研究生,偶尔我也联系过他,但没接到过回信,后来嘛,遇到了一点事,就回这里,写点儿东西凑活,再后来,也不清楚他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打电话告诉我他要结婚了。王声越讲脸越苍白,苗阜沉默着听完这些话,突然冒出一句。

  谢谢。

  王声定定地看着苗阜,苗阜紧皱眉头吧唧完最后一口烟,嘶了一声,不自然的挤出一个笑容。你说,我难道不该给你说谢谢?这孩子,唉,怎么我就没看出来呢,一直都好好的,爱说爱笑,要不是你,我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苗阜很是紧张的搓搓手,手心湿湿热热的全是汗。王声看出来了,他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消化这些语句,王声明了的点点头,也没有说话,等苗阜想好再跟他继续聊下去。

  这么想着,王声双手撑着膝盖起身,走到厨房里把那些沾了油污的碗放到水池里洗了几遍,房间里一如既往的闷热,厨房里的窗子仿佛不透风似的,纱窗即使关着,还有许多小蚊子不停地在试图接触王声的皮肤。

  除了陶瓷之间碰撞的声音,就是沉默,从王声面前的窗子里袭来一阵风,即使那阵风是热的,王声也觉得爽利很多,终于把碗冲洗完毕,他用肥皂洗干净自己的双手,看了眼颓然坐在桌边的苗阜,王声摇摇头,准备趁下雨前赶紧回家。

  苗阜听见开防盗门的声音,回过神来,一个大跨步上前拉住王声的小臂,王声笑眯眯回过头,说。快下雨了,我得赶紧回家。

  不急,我等会儿送你。苗阜也不由分说把王声使劲拽进来,让他坐到凳子上,想了想。是哥不对,招待不周,你先别着急走,吃个柿子。说完着急的抓起一个还有些硬的柿子往王声手里送。

  王声也不客气,吃完柿子以后舔了口手指,洗完手之后意犹未尽的再舔舔自己的嘴唇,虽然嘴里有些发涩,但是这柿子确实好吃。

  是我不对,不该给小鑫介绍什么女朋友。苗阜深深叹口气,懊恼得抓抓自己略长的头发尖儿,王声无所谓的笑笑。这不能怪你,你毕竟不知道。

  那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这孩子这么大了,他妈妈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我这做表哥的,说实在的,也管不了多少。苗阜又点起一根烟,烟雾愁苦得缭绕着他的眉眼。

  这事儿您管不到的,就不管,谁家没本难念的经。王声垂着眼皮,随口安慰着他,苗阜听了没有舒心,反而更加发愁了。我不管?就小鑫那个样子,随时都能寻死的那个样啊,我看,弟妹都快崩溃了,唉。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王声轻飘飘扔下这句,苗阜急了,劈头盖脸就开始训王声。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能这么想,小鑫又不是没救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下去,做人总要带着希望吧?啊?他自己的路走下去就是条死路,我们总要给他从岔路带回来啊,你这孩子,真的是。

  王声轻轻笑笑,点头称是,一副懒得跟他争辩的样子,苗阜看了就更来气了,刚要说话,王声便开口了。

  要我说,有病的不是小鑫,是你们这群貌似关心他的人。语气刻薄,带着隐隐的怒气与不耐烦,苗阜便愣住了,他什么时候见过王声这幅模样,平时王声总是客客气气的,要不就是带着他那双弯弯眼笑眯眯的,谁看了都生不起气来。

  王声却住了嘴,一个字也不想说下去,快步的走出了苗阜的房门,苗阜看着他那单薄的身躯一副想要逃离的模样,脑子一木,还是抓起车钥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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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东西没什么逻辑

诶【挠挠头】不要见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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