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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死胖子很大一只。

无事之城【五】

  王声一脸不知所措的站着,空气里的热气让和这个事件自己逐渐喘不过气来。

  苗阜再次过来,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今天小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不对劲,过后我妈说他要跳楼,让我赶紧去看看,我去一看,这他妈,站在阳台上就要往下跳,弟妹那个哭的哟,小鑫说谁都不见,就要见你,我这,我这不是着急来找你,才拉你拉的凶了点儿,你别多想了,跟我去吧,啊?好吗?

  王声点点头,僵着身子坐上车。

  你呀,也别想多了,你就想想怎么把他劝下来,人嘛,活下来什么都好说。苗阜温柔的哑声劝道。

  炎热的夏天里,路上蒸发着热气,远处的车影也看不大清,摇摇晃晃的扭曲着形状。王声依旧不怎么说话,像傻了似的,苗阜看了他两眼,担忧的摇摇头,大部分是担心自己表弟,小部分是担忧身边的年青人。他年纪不小了,表弟是他从小一块儿玩耍到大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弟弟一定要见这个高中同学,不过王声这个人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人。

  唉,由命吧。苗阜皱了皱眉,暗自叹了口气。

  王声爬到七楼的时候,汗已经湿了大半个衣领,他气喘吁吁的被苗阜拉着进了门的时候,门里聚集了起码二三十个人,有楼上楼下的邻居、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和主任、附近的片儿警都在这儿,闹哄哄的声音震得王声耳朵嗡嗡作响。苗阜傻眼了,他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来了这么多人。而人群里有些担忧的大声让小鑫下来,有些则不嫌事儿大的冷嘲热讽。

  当然,还是没人说直接让小鑫跳下去的,从这里看出来,围观群众还是很有良心的。

  王声冷着脸,紧紧抿着唇,脸上的汗珠都荧荧反着光,他也不说话,一个一个把人推出门,只留下了警察和小鑫的父母亲人在屋里,那些人还嚷嚷着要进来,似乎从来没见过人跳楼似的。

  嗯,跳楼的确在这儿有几年没见到了,是个很稀奇的事儿。

  王声嘭的一把甩上门,他走到离小鑫站的阳台五六米的时候开了口。我来了。王声轻轻的说,声音轻柔的像在哄自己的小孩儿。

  小鑫满脸泪痕的转过头,他朝着王声张开双手,王声会了意,走过去跟小鑫拥抱着。苗阜一看,又傻了眼,这阵势,怎么一回事?啊?屋里几个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即使是眼前的这个场景不大对劲,也不大敢吭声。

  小鑫抽抽噎噎的开了口。声子,我不想结婚,我不想娶媳妇儿,我真的很绝望,我不想活了。

  苗阜一听,心慌得拍了拍大腿,看了一眼弟妹,弟妹双眼都哭得肿了起来,听见这话,桃儿似的眼睛似乎又要落下泪来,也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扑在自己妈妈的肩膀上小声抽泣。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声拍拍小鑫的肩膀。我们下去,有什么事再说好吗?如果你不想下去,我也在这儿陪你,怎么样?王声轻轻的说,声音很小。

  小鑫还是继续流泪,他摇摇头。

  你知道,一个一米八的平头汉子缩在王声的怀里,这场景看着既怪异又魔幻。苗阜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深深叹了口气,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抓抓自己的头,深恨自己没用,不能为弟弟解决问题。

  声子,没用的,没有人会理解我,我是有病的人,病入膏肓,我不能孝顺爸妈,我也不能疼媳妇儿,我屁用没有,但我就是死之前想跟你说说话,这样我走的时候心里也舒坦点儿。小鑫开口,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鑫啊,有什么病妈妈带你去治好吗?倾家荡产妈妈也会把你治好的。小鑫的母亲在一旁泪水涟涟,不住的抽气着说话。小鑫当没听见似的,放开了王声,半个身子已经转到了阳台外,王声没有急着去拉小鑫,无所谓的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吧。

  整个屋子里都抽了一口凉气,屋外热气翻腾,屋里闷热无比,屋子里只有哒哒哒的风扇声。苗阜黑色T恤已经全湿了,他一急,一个大跨步过去。你俩咋回事儿啊,有啥事儿就不能好好说吗!

  小鑫转头瞪大了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自己表哥,再看看王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点头。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理会,我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一样,哈哈,哈哈哈。小鑫突然笑了,拍拍王声的肩膀。

  你不会想跟我一样的。王声哼哼的笑了起来,两个傻子似的男人在阳台上晃着腿,好像下面就是清凉的海水一样,晃着晃着,王声的球鞋掉了一只下去,两个人笑得更大声。

  但屋里的人的心愈发的凉了起来,片儿警看着这两人像是精神不稳定的样子,觉得他俩可能随时会往下跳,他正要往前走去拉两人的时候,王声攀着小鑫的肩膀,温声说了句。回去吧。

  小鑫点点头,转了身跳进屋里,谁也没理会,木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王声叹了口气,把卧室的门关上,只留苗阜和小鑫在里面。小鑫的妈妈满脸的泪水握着王声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湿湿热热的流了很多汗,全家对着王声不住感谢,一旁的弟妹甚至都掏出了钱包要感谢王声,女人们流着泪,男人们不住叹着气。

  王声摇摇头,问。你们有没有带小鑫去看医生。

  他们都一脸惊讶,像是王声说了一个世界末日的事实一样。小鑫没病啊。包括小鑫的妈妈,还是软弱的流着泪,不停的说自己的儿子没病,自己的儿子一直都很健康,怎么可能有病呢。王声只能拉过小鑫的媳妇儿。不管怎样,带他去看一次心理医生,我就说到这儿,其他的我管不了。

  说完王声带着满身的汗,走了,苗阜追出去的时候,王声白色衬衣的身影已经走的很远。

  走的很急,很快,像是再也不要踏入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是非之地一样。

  苗阜这么想着,摇摇头。


  这个县城的人还是那么散漫,旁边流过的小河也跟这里的人一样,缓慢的流过。水并不大干净,水面上飘着水汽,还有绿色的水藻,站在旁边就能闻到那股阴暗的、腐臭的草叶子味儿。王声站在河边,头跟着划船的老头儿的位置缓缓移动,老头儿点燃自己的旱烟,一股烤过的烟叶味儿侵入王声的鼻子,王声动动鼻子,把自己的红梅掏出来,点上一支。

  抽完一支,王声再也受不了河边这味道,走到街道上,准备坐公车去杂志社交稿子,他最近连载了一篇小说,是关于一个有抑郁症的男人遇害的推理故事,已经快写到结尾了,编辑表示杂志最近销量增高,让王声好好写这一篇。

  王声刚坐到公车上,滚烫的车座让王声的屁股感到一阵不适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接起来那边就一阵谩骂,大意是写的什么狗屁故事怎么可以用自己朋友作原型写这种烂小说这不是在诅咒自己朋友死吗这他妈怎么可以不付钱也不通知亲人之类之类。

  王声眯着眼看看车窗外面,阳光还是一样的令人眩晕,热辣且毫不留情,他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找了苗阜出来,王声站在苗阜的出租车旁边,揣着裤兜弯着腰,把手机递到车窗里,问这个号码是谁的,苗阜也没多想,挠挠头,说这个是小鑫一个舅舅的电话,王声了然的点点头,苗阜也没问什么,从车里钻出来,就说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到他家去。

  王声抿起唇笑了。您家那阵势我不敢去。

  嗐,别笑话我了,知道你是文化人,看不起我们这种天天喝酒打麻将的。苗阜开着玩笑,拍拍王声的光头。又剃头啦?

  王声还是笑着,点点头说是。

  何必呢,你留着点儿头发茬儿挺好看的。苗阜也没怎么经脑子就把话说出来了,说完觉得不太对劲,揉揉自己鼻子,尴尬得咳了一声。王声没太介意,摆摆手说留着头发热,这样很省洗发水儿。

  苗阜大笑。你这个小抠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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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写越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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